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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讲李苦禅(上):沦陷区里的地下情报员


2015-08-31 14:31:22来源:千龙网

  主持人:李燕老师好,还有千龙网的朋友们,大家好!大家也都知道,今年是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纪念的一年,可能我们在缅怀先烈的时候,大多数能够记得住的名字都是耳熟能详的抗战英烈人物。实际上在整个抗日战争期间,上至国家的领导人,下至普通的贩夫走卒,大家都在拼命地想办法如何抵御外辱。所以说,可能很多的抗日志士的故事就淹没在历史的长河当中了。在今天我们请李燕先生来,也想让李燕先生帮助我们挖掘一下他的父亲以及他父亲同时代很多学人到底是如何投身到抗日事业中的。我们先请李燕先生简要为我们介绍一下李燕先生的父亲——国画宗师李苦禅先生抗日当中的一些事迹。

  李燕:好的,各位朋友,大家都知道我的父亲李苦禅是一位写意画的大师,白石老人的大弟子,继承发扬了中国大写意的优秀传统。也有人知道李苦禅老人在抗战时期因为被日本人怀疑通八路,逮到监狱里去,刑讯28天,侥幸出狱。但是他在那过程中表现的民族气节是非常明显的,绝对不向日本人屈服。但是可以讲,他当初是以什么身份来参加地下抗战的,他自己跟我当儿子的来讲,直到他去世,他最多说到我曾经帮助过一些地下抗战人士,咱爱国,你只要抗战我就帮忙,能耐有限,我画画到法国租界那能卖。还有北京前门银号,现在那楼还有,他们有时候内部送礼买点画。这样通过卖画挣的钱实际上救援地下工作。但是直到老人去世,他也没跟我这个当儿子的讲,我就是八路的一个成员,没有。

  主持人:李老师,咱们先回忆一下当时那一段历史。我看资料写,其实当时李苦禅大师并没有离开北平,在沦陷之后没有离开北平,而是留了下来。但是又不愿意落水,也就是不愿意去当汉奸,不愿意当伪职,等于失去了一家人的经济来源。因此只能卖画,您了解的当时大概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李燕:可以讲在北平沦陷之前,好多人都劝苦禅赶快往南边跑吧,当时我父亲说不行,下定决心不离开北平,我就在这待着。很晚我才知道,实际上那个时候他跟进步的学生就已经有联系了。比如说有两位,原来都是他的学生。在张恨水先生办的京华美术学校里当过他学生的两位,一位是张启仁同志。张启仁同志在退休之前担任中央美术学员的副院长,那原来是我父亲的学生。他已经是当时共产党一个革命组织民先的成员。还有一位是叫黄奇南,也叫黄良济,也叫天秀,他实际上也是共产党。但是当时他们当然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当时我父亲跟这两个进步学生的关系非常密切,旁边还有一位他的拜把子兄弟王森然先生。王森然真的多才多艺,而且他思想当时来讲相当地先进。咱家都知道刘志丹是最早开辟陕北革命根据地的,那是很重要的。没有刘志丹就没有后来的延安,刘志丹都是王森然的学生,我父亲周围已经是这样的一种社会关系,所以他决定不离开沦陷区,而且当时还参加“一二九”运动。当时不知道叫“一二九”就是因为《何梅协定》签订之后,就是何应钦和日本梅津美治郎签了这么一个协定。这个协定实际上是丧权辱国的协定,等于把华北地区,等于实际权利交给日本,日本急于稳定下来,成立华北自治政府,什么叫自治政府,就跟溥仪伪满洲国一样,这些学生都知道,绝对反对汉奸政府,反对成立华北自治,然后学生们组织好之后,实际上是有组织的,由民先组织的。这两位学生,一个是张启仁,一个是黄奇南,找到我父亲和王森然,可以讲手挽手,肩并肩在游行队伍中间,在东长安街游行。那时候刚入冬,特别冷,警察就拿着水龙头滋,可以讲水掉到地上都成冰了,但是他们不怕。后来历史把这个叫做“一二九”运动,12月9日,所以在那个时候整个来说,老百姓可以讲不管有组织还是没组织,大家一致坚决反对成立华北自治政府,这是当时整个时代的背景。当然以后张启仁就到延安去了,建国以后又回来,暂且不说那一段了。天秀可是一直留在北平,因为他属于八路军冀中军区平津情报站的主任黄浩同志所领导的北平情报站的重要成员。黄浩是他的本家叔叔,是广东揭阳人,侨乡揭阳人。在这个社会关系之下,我父亲就要求,说你好像认得八路,我想参加八路,行不行?后来黄奇南就请示黄浩同志,黄浩同志可以讲很信任我父亲,直接见面,按说地下工作不能隔着见,单线联系,约着在北海九龙壁。黄奇南说挺像四世同堂的镜头,特别像。我父亲当时回忆,九龙壁那个地方不想现在干干净净,那个草齐腰那么深,俩人装着瞧这个龙怎么好,实际上在谈话。有什么好处呢?草里过个刺猬都能听见声音,谁要想跟踪,在旁边听办不到。后来黄浩同志明确表示,以你的身份,你的名气,社会影响,如果你要是加入八路,我们得给你送到太行边区受训。受训完之后,你的名,你的模样万一有人认出来,还能派回来吗?说你不妨留在沦陷区,以你名画家、名教授的身份作为掩护,这是多好呀。事后证明这条安排是及其正确的。而且还讲这话,你不在党,我们也没把你当外人看,你虽然不在党,我们没把你当外人看。直到我父亲去世,我们填社会关系,提到父亲李苦禅政治面貌——群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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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王星星(QV0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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